第(1/3)页 穿过金砖铺就的前院,绕过一道月洞门,便是一条曲折幽长的回廊。 陈玄一踏入回廊,立刻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。那种暖意不再是前院里若有若无的微温,而是骤然浓郁了数倍。 像是走进了一间密不透风的暖阁。 在北境。在隆冬腊月。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。青砖的缝隙之间,偶尔有极细微的热气丝丝缕缕地渗出来,如同大地在轻轻呼吸。 地龙。 这条回廊的地面下方,铺设着地龙管道。 陈玄蹲下身子,将枯瘦的手掌贴在了青砖上。 热。 不是那种隐隐约约的微温,而是真实的、均匀的、从砖面下方源源不断渗透上来的饱满热度。 “这地龙里烧的,不是普通的木炭。”陈玄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。 “无烟银丝炭。”韩月答道,“产自秦岭南麓,按规制,仅供皇宫内院和少数一品以上王公使用。”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 但她伸出手,指了指回廊两侧那些在隆冬腊月里依然开得鲜艳夺目、娇嫩欲滴的花卉。 陈玄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 牡丹。极品魏紫。花盘宛若海碗大小,花瓣层层叠叠,每一片都饱满到了极点,在琉璃宫灯暖融融的光晕里呈现出一种近乎妖艳的浓紫色,花蕊金黄,馥郁的芳香在温暖的空气中弥漫开来。 除此之外,还有兰花、茶花、水仙、瑞香——全是江南名种。每一盆都被养护得一丝不苟,花叶油润翠绿,连一个枯萎的叶尖都看不到。 在北境。 在这个寒冬腊月里连呵出的气都会瞬间在胡须上结成冰碴子的北境。在这个距离草原蛮子的屠刀只有一座城墙的边关重镇。 这些娇贵到了骨子里的南方花卉,竟然开得如此热烈、如此恣意、如此理所当然。 仿佛脚下的土地不是冻土,是温柔富贵乡里某位王爷的私家花园。 “这些花,每年深秋赵德芳命人自江南快马运送而来。”韩月随行在侧,声音平直到了近乎残忍的地步,“单是一盆花从江南运到雁门关的运费和沿途折损,便抵得上北境一户人家一年的口粮。” 陈玄的步子慢了下来。 第(1/3)页